华语电影传媒大奖

麦兜现身，很温馨很鼓舞

麦兜现身，很温馨很鼓舞 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定于6月20日在东莞举行颁奖礼 吉祥物麦兜在发布会上现身引起轰动       5月16日下午，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在东莞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于6月20日在东莞举行颁奖典礼，大奖官方网站亦于当日正式上线。时下全球正值金融危机，本届大奖选择以“温馨”为主题，希望以电影传递温暖与鼓舞的力量。   传媒奖首次落地东莞 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是由本报于2000年发起主办的电影评奖活动，往届大奖颁奖礼分别在广州、香港、深圳等珠三角中心城市举办。昨日下午，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在东莞举行新闻发布会，本报副总编辑崔向红宣布：本届大奖颁奖典礼将于6月20日在东莞富盈酒店举行，获奖名单届时将会一一揭晓。 对于大奖首次落地东莞，崔向红表示：“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尝试，预示着它的未来将与珠三角这块热土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扎下更深的根，并且必将成为激活本地区文化事业发展的新源泉”。自去年全球爆发金融危机以来，东莞受到不小的冲击，此次选择东莞举办大奖颁奖礼，她表示这表达了一种逆境中乐观积极向前走的态度，“南方都市报和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愿意携手东莞人民，共同渡过金融危机的考验”。 此外，本届大奖的赞助商富盈集团旗下东方华府二期认筹启动仪式亦同时举行，富盈集团董事刘学伟出席并致辞，与本报共襄华语电影盛事。  人人都爱形象大使麦兜 “电影让我们如此靠近”，这是本届大奖宣传海报上温暖人心的一句话，海报的主角是大名鼎鼎的卡通形象麦兜！昨日，“麦兜”也来到发布会现场，引起不小的轰动。 据悉，香港著名漫画家麦家碧受邀担任本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的主题形象顾问，为大奖设计出两款主题形象海报，颇受人们喜爱的卡通形象“麦兜”成为本届大奖的形象大使，它也是大奖自创办以来的第一位形象大使。 谈到为何选择麦兜担任形象大使时，本报副总编辑崔向红表示，“本届大奖以‘温馨’为主题，寄望在金融危机的寒流之下，唤起人们内心的热忱、友爱和对未来的信心，在对电影共同的热爱中，互相温暖、互相鼓舞。因此希望用可爱的麦兜带来温暖的感觉，从而起到振奋人心的作用。” 现场，组委会专门安排了一个人偶“麦兜”亮相，憨厚可爱的它吸引众多粉丝前来贴身合影，连见惯大明星的媒体记者们也争先与它拍照，气氛热烈之中颇显温情。   大奖官网正式上线 昨日的发布会上，还宣布了“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官网正式上线，本报与赞助商的双方领导一起上台，共同启动上线开关。 组委会介绍，官网内容包括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的介绍、本届大奖的新闻公告、往届大奖的历史情况回顾，以及大奖的相关著作如《华语电影2007》等。据悉，这也是大奖首次建立官方网站，图文并茂，令外界可以全方位了解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及本届大奖的进展情况。本届大奖提名名单日前已出炉，已夺得今年金像奖的影片《天水围的日与夜》以大热姿态入围包括最佳影片、导演在内的五个重量级奖项，影后将从鲍起静、周迅与蒋雯丽之间产生，影帝则是张家辉、马国伟、范伟三人的比拼。 其他奖项的提名情况，读者可直接登陆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官网http://www.nddaily.com/cma/film/ ，查阅更多详细内容。

麦家碧担任主题形象顾问 麦兜成形象大使

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海报曝光 麦家碧担任主题形象顾问 麦兜成形象大使 用温情用电影对经济危机说不！

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的海报日前曝光，这款由香港著名漫画家麦家碧设计的海报主打温情牌，把可爱的卡通麦兜形象融入主题，充分体现金融危机环境下电影给人们带来的温暖和力量。据悉，本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将在东莞举行颁奖礼，这也是此项大奖首次落地珠三角城市。       麦家碧的《麦兜菠萝油王子》曾获第二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评审团特别大奖，至此，麦家碧和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结缘。此番担任形象顾问，她已经对传媒奖的核心精神早有了解，很快就从去年颇受好评的《天水围的日与夜》、《海角七号》等电影中获得灵感，以“温情”为主题创作了两款电影奖海报。麦家碧向本报透露了这两款海报的创作思路：“蓝色那款是麦太和麦兜坐在山坡上玩游戏，他们把手环成不同形状，用光影放大。这是我们小时候常常玩的游戏，我觉得很有怀旧的感觉。另外，麦太做出的心型手势，是爱和温情的代表，左下角右边一排的青山、蝴蝶、小金人原本代表自然、美丽这两款电影元素和电影奖本身，而左边一排则是麦兜用自己的方式演绎的这三样东西，很有麦兜的特色。”黄色的一款海报是麦兜和阿May站在雨伞下眺望远方，麦家碧说这是根据组委会提供的要求，希望能表达“经济危机大环境下，电影让人们的心灵走得更近”这个意境。麦家碧还透露，接到为传媒奖设计海报这个工作时自己其实正在生病，但是：“我理解这个奖，而且我想支持他们”，所以，带病在两天内就完成了海报创作。此外，记者从大奖组委会了解到，麦家碧已担任本届大奖的主题形象顾问，而卡通形象麦兜则成为了本届传媒奖的形象大使。       组委会透露，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将秉承一贯的人文情怀，主打“温情”牌，以草根阶层的代表“麦兜”为代言，体现在逆境中坦然应对世事风云的态度。       此外，记者了解到，5月16日将举办传媒奖新闻发布会。据悉，本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获得东莞富盈集团赞助，将在东莞举行颁奖礼，这也是大奖首次落地珠三角城市，大奖新闻发布会将在东莞黄旗山下富盈东方华府现场举行，东方华府二期认筹启动仪式同时举行。另悉，本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将于6月20日在东莞举行。

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提名揭晓

最佳新演员提名 徐娇(《长江七号》)    余少群（《梅兰芳》）    潘亲御（《囧男孩》） 最佳男配角提名 林家栋（《叶问》）  王学圻（《梅兰芳》）   焦刚（《立春》） 最佳女配角提名 苗可秀（《一个好爸爸》）  陈丽云（《天水围的日与夜》）  梅芳（《囧男孩》） 最佳男主角提名 张家辉（《证人》）  马国伟（《千钧。一发》）    范伟《耳朵大有福》 最佳女主角提名 鲍起静（《天水围的日与夜》）   周迅（《李米的猜想》）   蒋雯丽（《立春》） 最佳编剧提名 兰景林(《千钧。一发》)  吕筱华(《天水围的日与夜》)   林书宇/蔡宗翰(《九降风》) 最佳新导演提名 钮承泽（《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林书宇（《九降风》）   张猛《耳朵大有福》 最佳导演提名 许鞍华（《天水围的日与夜》）   林书宇（《九降风》）   高群书（《千钧。一发》） 最佳电影提名 《天水围的日与夜》   《九降风》   《千钧。一发》 百家传媒年度致敬电影提名 《天水围的日与夜》   《海角七号》   《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千钧。一发》   《筑梦2008》 百家传媒年度致敬电影人提名 许鞍华 魏德圣   钮承泽    高群书   吴宇森

     华语电影传媒大奖

　　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提名名单日前出炉,香港导演许鞍华的《天水围的日与夜》以大热姿态入围包括最佳影片、导演在内的5个重头奖项,国产另类主旋律电影《千钧。一发》和台湾新锐导演林书宇的《九降风》也收获颇丰,各自入围4大奖项紧随其后。和这些大热的小成本电影相比,去年的大片如《赤壁》等影片鲜有入围。更出人意料的是,创造了台湾电影票房神话的《海角七号》一项提名也没得到。

　　今年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的提名名单与以往相同,先是在北京、上海、广州、香港和台北五座城市举行初审会,之后在广州举行复审,让内地、香港、台湾三地的电影同场竞技,之后得出这份名单。这也是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这个中国惟一将内地、香港及台湾的年度公映华语电影全部纳入视界的电影奖项的最大特色。在本届奖项的提名讨论中,《天水围的日与夜》热门程度不亚于《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之于本届奥斯卡——其他电影入围各个奖项往往还有争议、还要经过讨论,而《天水围的日与夜》在许多奖项上都是全票通过。

　　本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的复审评委仍然来自内地、香港、台湾,不同背景的评委之间相互碰撞与交流,现场讨论火花不断,来让我们看看这些提名诞生的经过吧!

　　最佳新导演提名　

　　张猛(《耳朵大有福》)　
　　钮承泽(《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林书宇(《九降风》)

　　最佳影片提名
　　《千钧。一发》
　　《天水围的日与夜》
　　《九降风》

　　评审内幕

　　对《海角七号》看法迥异

　　香港电影《天水围的日与夜》获得内地和港台评委的认同,毫无异议地进入了提名名单。但评委们在对待《海角七号》的问题上产生了争议——这部台湾票房最成功的本土电影,在此次评审中却并未受到青睐。十一位复审评委中只有三位评委把票投给了《海角七号》,台湾评委梁良提出此片打破了所谓的大片的规格,“虽然缺点也很明显,但是相对《赤壁》和《梅兰芳》这个缺点会小一些,是可以接受的。”其他评委则认为该片虽然工业上非常成功,也有可能把台湾电影带上去,“但仅从一部电影来说,问题太多。”最终,《海角七号》未入提名,反而另一部台湾电影《九降风》因其细致感人而获得了评委的肯定,入围提名。

　　争议还出现在另一部大片《赤壁(上)》中,有评委认为吴宇森在努力把中国大片向好莱坞的水准带,不过其他评委并不认可这种努力。最后在投票中,它败给了内地电影《千钧。一发》。评委徐鸢认为,《千钧。一发》虽然是主旋律片,但是却反映和讽刺了现实,“把主旋律电影拍成了作者电影”。

　　最佳导演提名

　　高群书(《千钧。一发》)
　　许鞍华(《天水围的日与夜》)
　　林书宇(《九降风》)

　　评审内幕

　　陈凯歌值不值这一票

　　在此次评审中,最佳导演和影片的提名名单涉及影片完全相同。但在最佳导演提名的讨论中,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凯歌。

　　来自北京的评委关雅荻认为,《梅兰芳》纵有万般的缺点,但绝对不是一个烂片,“而且它代表了中国电影工业精致电影比较高的当下的水平。”台湾评委麦若愚也同样从工业的角度上支持陈凯歌入围,认为《梅兰芳》维持了华语电影工业的水准。但这个观点并未获得大多数评委的支持,北京评委崔峤就认为《梅兰芳》不该进入提名名单,她还不客气地指出:“我觉得许鞍华就是陈凯歌的老师。”最终,陈凯歌也未能获得更多的票数。

　　许鞍华凭《天水围的日与夜》打动了多数评委,有评委指出她虽然拍过《玉观音》这样让人失望的电影,但她能意识到自己的缺点,所以在《天水围》中又找回了感觉。

　　最佳编剧提名

　　兰景林(《千钧。一发》)
　　吕筱华(《天水围的日与夜》)
　　林书宇/蔡宗翰(《九降风》)

　　评审内幕

　　好导演让剧本更好

　　最终入围最佳编剧提名的三部电影,和最佳电影、最佳导演又是完全重合,十分有趣。同样是自编自导,《九降风》的编剧林书宇击败了《海角七号》的编剧魏德胜。评委们虽然认为《海角七号》的剧本在构思和处理上很有创意,而且很能反映整个台湾潜意识的心态,可惜还是有硬伤。而林书宇的《九降风》,其剧本在处理群戏、塑造人物上的功力和创意,得到了评委们的称赞。

　　内地电影编剧里,《千钧。一发》的兰景林和《立春》的李樯都有评委质疑。李樯被否定的原因是评委们觉得他没什么进步,水准虽然高但是和以前写的戏差不多。而兰景林的入选也是有争议的,据评委戴乐透露说:“这部电影的剧本其实是高群书导演自己写的,因为原来的太过于主旋律。不过也没办法,选择兰景林就当作向高群书致敬吧。”

　　同样的事又发生在《天水围的日与夜》的编剧吕筱华身上。虽然对于这个剧本的入围没有争议,但评委们还是认为这部电影最好的地方不在剧本,而是在许鞍华导演对于剧本的诠释。戏里有很多东西是文字无法表现的,这些都要归功于导演。

　　传媒奖有来头

　　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由《南方都市报》于2000年发起创办,是中国惟一一个将内地、香港及台湾的年度公映华语电影全部纳入视界的电影奖项,以“深度开掘、锐意进取”作为评选宗旨,坚持走专业路线和民间路线相结合的评奖模式,以评委的独立性、权威性和优质媒体独到的专业眼光,正逐渐在华语电影界确立广泛的影响力。

　　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仍然广邀媒体工作者及影评人进行评审,复审评委名单如下——

　　内地:崔峤、李宏宇、关雅荻、徐鸢、戴乐、袁蕾、虞晓毅
　　香港:朗天、冯家明
　　台湾:梁良、麦若愚
　

 

 

《导火线》
导演：叶伟信 甄子丹
编剧：司徒锦源 邓力奇
主演：甄子丹 古天乐 吕良伟 范冰冰 邹兆龙 郑则士 释行宇 许晴
摄影：张文宝
片长：85分钟

主要荣誉
2007  第44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动作编排奖
2008  第2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动作设计奖

剧情梗概
    马军（甄子丹饰）是重案组疾恶如仇的警察，他的打击目标是黑道日益壮大的越南帮三兄弟渣哥（吕良伟饰）、汤尼和阿虎。马军安插得力手下华生（古天乐饰）到渣哥身边当卧底。华生凭借其聪敏、能干、好打得到渣哥信任。马军与黑帮的对抗白热化，渣哥为脱身，一夜间消灭所有证人、证物，仅剩华生唯一一个证人。但华生因女友（范冰冰饰）被挟走，被迫在宣判日上以失忆为由，让渣哥无罪释放。华生独自去赎回女友，马军硬闯木屋区相助，跟渣哥、汤尼两兄弟对抗。华生为让女友全身而退，被迫看着马军被数十敌手围困而离去。马军的执着虽惹来人们的厌弃与憎恶，但他相信，只有这种义无反顾的态度，才能对抗罪恶。华生终被感动，联手马军，与渣哥兄弟展开了最后决战。




    《导火线》由《杀破狼2》变成《破军》，最后改成现在的名，不过基本上没什么区别，除了保持甄子丹主演外，剧情与角色都和《杀破狼》关系不大，甚至视觉风格也有较大的变化，如果比较的话，《导火线》没有《杀破狼》那种B级片风格发挥到极致的边缘感，但论甄子丹和叶伟信两人的武戏文戏合作，这次应该是比《杀破狼》、《龙虎门》都有所进步。

    《男儿本色》还在力捧三位新人王，《导火线》又打出“甄功夫”的招牌。两片在剧作上的细致和控制，《男儿本色》当然胜出多多，但动作上，甄子丹的功夫底子当然不是谢霆锋和余文乐能望其项背的，他的个人难度动作常常能够挑战观众的心理极限，包括拳拳到肉的劲道，实在叫人暗呼过瘾。但是《导火线》输给《男儿本色》是在整体把控上，即是导演对主流观众市场的搭脉。《男儿本色》有偶像、动作、幽默包括感情戏，可能每一项都没有达到最高分，但是综合指数可以达到八十分。《导火线》这次文戏的确是已经吸取了以往的教训，两个警察一个蛮横一个卧底，对抗野蛮三兄弟的故事说得基本清楚，中间还穿插母亲戏份，夏萍的老人痴呆母亲着实有几分感人。但是整个故事最终的诉求不清楚，影片没有情怀可言，甄子丹的动作分可能达到九十分，但是其他方面不均衡，最终分数可能就只有七十分。于是《导火线》依然很难冲出B级片的框架，离最符合市场主流定位的港片还是有距离。虽然这么要求甄子丹也许有点求全，但他的野心应该也不仅仅是B级片之王。

    甄子丹和叶伟信合作的问题在于，谁也不能替代对方的作用，同时谁也不能做到统领全局。叶伟信拍文艺片有一套，小情怀小想法是有的，但要和甄子丹的动作戏完全配合好，显然是相当难的。而甄子丹一直致力于扮演一位以暴制暴拯救世界的孤胆英雄，他的世界观层次和过于追求个人成就感与更吻合大众的价值观之间存在一定的距离，即你在银幕上打生打死，但观众对你的认同感却未抵内心。英雄人物的最终命题是需要更进一步挖掘的，像李小龙的民族英雄神话，成龙的警察使命感，李连杰的儒家大师风范，他们征服观众在身手之外都有一个更大的文化背景支撑，甄子丹如果始终只会在动作上精益求精，而精神上没有一个更大的理念支撑，那么他也许只能凭身手闯荡江湖，而难成一代宗师。

   《导火线》里的几位配角其实可圈可点，最出彩的是久未露面的吕良伟扮演的反派大哥。虽然和《黑社会》里梁家辉的表演方式略有几分相似，但吕良伟也很少扮演行为如此出挑的反面角色，例如“犯了什么？黑社会吗？不是……那跟我吧，叫渣哥”这样的台词也实在是相当精彩。邹兆龙在《导火线》里的作用相当于《杀破狼》里的吴京，最精彩的肉搏战发生在这两位真功夫都相当了得的功夫明星之间。甄子丹的“混合格斗”贴身肉搏确实为香港电影的动作场面又带来几分新意。范冰冰的形象不错，角色发挥就很有限了。包括此次古天乐的卧底角色实际上也很有限，也是因为英雄都要留给甄子丹一个人做的缘故。

    甄子丹之前，我们可以看到许多个功夫明星的身影，关德兴、李小龙、刘家良、成龙、李连杰等等，甄子丹之后，却仿佛已经看不到以真功夫行走的后继者，或许这是我们对甄子丹期待更多的原因。

序：电影，凝聚时光

一、内地单元
话题篇：喧哗及其所埋葬的中国电影
行业篇：2007中国电影的“盛世危言”

年度影响
《太阳照常升起》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
《图雅的婚事》
《苹果》
《集结号》
《盲山》
《十三棵泡桐》
《吴清源》

一种关注
《爱情的牙齿》
《宝葫芦的秘密》
《公园》
《光荣的愤怒》
《红色康拜因》
《落叶归根》
《箱子》
《夜。上海》

二、香港单元
话题篇：2007香港电影回顾
行业篇：2007香港电影成绩

年度影响
《投名状》
《门徒》
《铁三角》
《神探》
《戏王之王》
《出埃及记》

一种关注
《C+侦探》
《导火线》
《跟踪》
《老港正传》
《每当变幻时》
《明明》
《男儿本色》
《女人· 本色》
《生日快乐》
《性工作者十日谈》

三、台湾单元
话题篇：台湾电影二三事
行业篇：为2007年的台湾电影算算账

话题之作
《色戒》
《不能说的· 秘密》
《黑眼圈》
《刺青》
《练习曲》
《最遥远的距离》
《六号出口》
《爱丽丝的镜子》
《天堂口》
《战·鼓》

后记：立春

附录1 第八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评审团名单及评审规则
附录2 第八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第二阶段评审纪录
附录3 第八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终审阶段评审纪录
附录4 历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获奖名单
附录5 2007年内地/香港/台湾华语电影票房十大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内地2007年华语电影票房十大
（截止至12月31日，单位：人民币元）
1 《投名状》 1.7亿
2 《集结号》 1.43亿
3 《色|戒》 1.37亿
4 《门徒》 6422万
5 《不能说的·秘密》 3669万
6 《导火线》 3450万
7 《命运呼叫转移》 3413万
8 《男儿本色》 3413万
9 《天堂口》 3215万元
10《兄弟之生死同盟》 3202万


香港2007年华语电影票房十大
（截止至12月30日，单位：港币元）
1 《色|戒》 48,691,157 （未落画）
2 《门徒》 26,530,848
3 《投名状》 23,227,187 （未落画）
4 《不能说的·秘密》 14,481,972
5 《男儿本色》 13,232,308
6 《十分爱》 12,190,605
7 《兄弟》 11,246,894
8 《神探》 11,075,317
9 《戏王之王》 9,288,355
10《每当变幻时》 9,016,184


台湾2007年华语电影票房十大
（截止至12月31日之台北市票房统计，单位：新台币元）

1 《色|戒》 1.3621亿
2 《不能说的·秘密》 2664万
3 《练习曲》 894万
4 《生日快乐》 852万
5 《门徒》 723万
6 《刺青》 713万
7 《天堂口》 371万
8 《六号出口》 323万
9 《最遥远的距离》 313万
10《基因决定我爱你》 152万

《战·鼓》
导演：毕国智
编剧：毕国智
主演：房祖名 李心洁 梁家辉 何超仪 郑希怡
音乐：Andre Matthias（德国）
摄影：顾羿斌
美术：莫少宗
片长：118分钟

主要荣誉
2007  第44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男配角

剧情梗概
    Sid（房祖名饰）是一个鲁莽冲动的年轻人，成长在一个香港黑帮家庭，父亲关爷（梁家辉饰）是个传统硬汉，对子女管教严厉。Sid与另外一个黑道老大情妇Carmen（郑希怡饰）背地偷情，爱得死去活来。后因事情败露被捉奸在床，惹下杀机，被迫潜逃到台湾，隐匿在深山之中。其间，他遇上红豆（李心洁饰）与一群“禅鼓山人”。不知天高地厚、乱闯乱撞的Sid，与鼓者的祥和平静形成强烈对比。Sid与他们朝夕相处，并加入他们的团队，学习敲鼓，禅鼓中所蕴含着令人着迷的艺术、严格的体魄锻炼与简朴的生活态度，潜移默化了Sid，并让他领悟到新的人生体验。然而，命运让Sid必须重回香港的家，他想摆脱过往的努力，显然又将受到挑战，他被迫要在对家人的忠诚与崭新自我之间做出选择。



    一刀切开楚河汉界，确实泾渭分明，但是刀起刀落，就怕刻意利落，刀法凿痕横亘眼前，反而让人感叹着了相。

    香港导演毕国智的第二部剧情长片《战·鼓》，面对的最大质疑无非就是刀法的力道与切面。

   《战·鼓》的故事架构可以简略区分为《黑社会》加《名扬四海》的综合版，前者战场在香港名利场；后者则在台湾山林，黑暗vs.光明，香港vs.台湾，沉沦vs.启示……工整的对照，让人物和故事的对应关系清楚鲜明，一看就能明白，但是真正的心情转折与气质变化，亟需细致剖析时却又含糊支应而过，殊为可惜。

    故事描述房祖名饰演的青年鼓手Sid，一夜风流，轧上了横跨黑白两道的老大夫人，面对对方索手取掌的要挟，只能被身为黑社会老大的老爸梁家辉送往台湾避难，却因闲居无聊，被山林传来的“禅鼓山人”击打鼓声吸引，参加了鼓团，开始了身心灵修之旅，整个人都起了变化，只是最后终究还是要回到香港面对自己所造的业障。

    毕国智其实用心编撰《战·鼓》的故事，也看得出他娴熟类型电影的起承转合，但是刀法老练的师傅就要像“庖丁解牛”，要以“神遇”而不以“目视”，才能从容自在，游刃有余；否则动辄砍骨斫筋，就算火花四溅，也占不到便宜。

    例如，一旦浑小子沾上老大女人，注定就没好下场，这是传统黑社会电影的铁律，用这样的楔引来开场，新意就钝了。

    加上片中的梁家辉又是个性暴戾，动辄粗口火拼的粗人，从演技到剧情，几乎都在重复他在《黑社会》中的戏路，但是也就在几近全面复制，即将沦为翻版的过程中，毕国智却也展现了他说故事的企图心与幽默感，赐给了梁家辉一对子女，让面恶心善的爱子天性，为梁家辉落拓江湖行的人生行脚，增添了不一样的颜色与情貌。

    首先是他做兽医的女儿何超仪，她医狗不医人，理由就是可以不必照顾行事风格猪狗不如的父亲，女儿在平常生活中完全斗不过父亲，又不想接受父亲蔽荫，改在职业上表态，也是一种凶猛有力的亲情对抗。

    后来梁家辉械斗受伤，只能找女儿缝合伤口，疼得他哇哇叫，连女婿一起骂到臭头，何超仪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顶嘴说：“你不是说我专治禽兽的吗？”在粗言粗语中把黑道家族那种专在嘴上耍狠的德性，刻画得十分到位。

    型与戏俱佳的房祖名，一开始也是遇到“戏老型旧”的困难，他崇拜老大爸爸，却有勇无谋到处闯祸，想要扮范伦铁诺做情圣，却差点成了黑道祭品，嘴上高喊断手断脚也不怕，却也只能乖乖做船偷渡到台湾，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紧紧套在他的头上，就只能靠他到台湾来翻盘逆转了。

    跨进台湾山林后，房祖名的表现就让人刮目相看，从劝小朋友别打狗，却被李心洁饰演的红豆误会，一脚踹倒在地时，那种天涯浪子的愤怒与委屈，颇有虎落平原被犬欺的无奈，然而他被鼓声吸引，攀沿而上的双眼火花，却有了“朝闻道，夕死可也”的洞彻明亮，具现了痞子洗心革面终能悟道的转化契机。

    但是这样的人物雕塑刀法，看似虎虎生风，却是华而不实的，可以在瑞士卢卡诺影展赢得观众票选奖（第二名），却未必真能让观众若有所悟，窥见生命真谛。

    例如随即让房祖名在“禅鼓山人”的击鼓行列中撞见李心洁，又巧合成为带领师姐，甚至还有窥浴误会，甚至揭露她暗恋师父的情意结，毕国智刻意打造“不打不相识”的生命机缘，即抓不住从误会中圆融见真情的心理转折神髓，每段戏固然都是姿态鲜明，意图昭然，却欠缺了让人心领神会的横向浸润，因此过场戏虽不少，所有期待的欢欣情绪却搭不上线，就连两位师父，一位教“打鼓”，一位教“不打鼓”，形式与对比虽然鲜明，再往底层细究，却还是模糊，还是使不上力的虚无空洞，姿态用尽，力量却涣散了。

   《战·鼓》从选材到拍摄，都有过人的视野与企图，把优人神鼓剧团的精神和训练过程搬上银幕更见巧思，作曲家Andre Matthias和大提琴家李垂谊协力打造的音乐成绩尤其耀眼，不但有“鼓声动，天下闻”的磅礴气势，大提琴的尾韵更是令人神魂飘扬，堪称是今年台港电影的音乐极品。可惜的是全片说得太多，皮相停留太久，若能多一点互动情怀，多一点内心转进的戏肉，有戏，有意境，《战·鼓》的格局会更上层楼。


    因为李安导演在国际影坛持续地发光发热，华语电影人也开始留意到“跨文化电影创作”的重要性，不过，能在这方面身体力行的导演并不多，出身演艺世家的毕国智是值得重视的新秀。

    毕国智编导的第一部剧情长片《海南鸡饭》（2004），以新加坡华人的家庭伦理、新马美食的传统与创新、同性恋和异族恋等多元素材进行故事创作，刻意反映华人跨文化的现状。如今的第二部剧情长片《战·鼓》，则在选材与内容上进行港台跨文化的创新，将享誉国际的台湾“优人神鼓”加入典型作风的香港黑帮片之中，以“禅鼓”作为叛逆的黑帮少爷自我成长和反省其父子关系的核心元素，在题材狭隘的华语影坛是别开生面的新尝试。

    本片的开场与观众习见的港式黑帮片无异，关爷的火爆性格和马路上的追车动作都是大家眼熟的，毕国智也拍得熟练生动，迅速建立起关爷表面上张牙舞爪，实际上没有权威的家庭状况，专业手法的表现比前作进步甚多。待Sid与随从来到了台湾的山村小镇，开阔的视野和舒坦清闲的气氛跟前面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对比，张耀扬的角色甚至流露出一种黑帮人物少见的幽默感。当然，本片最吸引人的主戏还是以“优人神鼓”为模型的山寨式严格集训过程，把击鼓、禅修和武术自然地融合为一，仿佛是少林寺的击鼓艺术班在训练，令人大感新鲜。房祖名和李心洁的表演都相当投入，但是他们之间的一些戏剧化矛盾，看来只算是刻意安排的小情小趣，远不如团长刘若瑀和师父黄志群的“真功夫”来得可观和抢镜。

    神鼓鼓声的感人威力，在Sid返香港后于牢房围墙外击鼓给父亲倾听的一幕达到了高潮。其后，父子二人幻化在舞台上共击一鼓，象征了Sid对父亲的谅解，一股暖流令人油然而生。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爱丽丝的镜子》
导演：姚宏易
编剧：姚宏易
主演：欧阳靖 谢欣颖 段钧豪 陆弈静 高捷
摄影：李屏宾
美术：黄文英
片长：87分钟

主要荣誉
2006  第43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配角

剧情梗概
    晓镜（欧阳靖饰）是地下乐团的主唱，她占有欲强，想要保护人，是女同性恋中的男性角色。她和模特儿阿咪（谢欣颖饰）之间有个约定，谁交了男朋友，就结束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阿咪回到刚退伍的小豪（段钧豪饰）身边，因为他正符合算命师卜出的卦象，二十二岁，属猪，这样的男人据说会爱她入骨，于是阿咪的心里认定了小豪。晓镜感觉到阿咪离她愈来愈远，一方面又受到母亲为了男朋友而遗弃她的影响，她的情感变得脆弱，需要被保护、被爱。于是她穿起和阿咪相仿的衣服，报复性地找上了小豪……

   《艾丽斯的镜子》是长期在侯孝贤旗下工作的姚宏易，跻身导演的长片处女作。影片主要聚焦在欧阳靖、谢欣颖、段钧豪朦胧的三角关系，除了演员之间看似随性的对手戏之外，镜头与光影的配置也点出了个中味道。

    最好的例子是开场没多久欧阳靖在厕所帮谢欣颖拍照的戏，从拍与被拍，到忘情亲吻，两人之间自在的互动，奇妙地将彼此的吸引力与狭隘空间的趣味都给带了出来，不但没给人“哦！同性恋”的奇观，更自然得如同生活中的其它动作。事实上，接下来两人擦油漆、踢腿、一边看飞机、欧阳靖说起前女友的故事，都自然得一如空气流动。

    尽管作为所谓的年轻新锐，姚宏易作品却有一股自在的老成。而且他随手就把演员真实的特质带入片中：谢欣颖旁若无人地讲手机，陆弈静一边唠叨一边泡咖啡，高捷忙着找人照顾女儿好去打禅七，甚至欧阳靖的摄影、网络、演唱，都带着从生活而来的痕迹。

    事实上因为有机会读过原来的剧本，发现与成品的差异还颇大。甚至只消看过本片文宣或剧情介绍的观众走出戏院，也应该怀疑：这两个女生什么时候说过“谁先交了男朋友，彼此的爱情就画上句点”？以及哪有算命师讲过“段钧豪是谢欣颖真命天子”的话？这些被剪掉或隐藏起来的理由，通常是一部剧情电影说服观众相信故事因果的条件。消失了以后，多了留白，则让可能性变多，但也同时考验创作者与观影者之间的频率是否相当。

    譬如段钧豪这个不断因吃抗抑郁药而昏睡的男人，是搅乱这池春水的关键，对我而言理由就不够充分。虽然他骑着摩托车载谢欣颖跟捷运“赛车”的镜头处理得很有趣，但这个角色如何让两个女生的关系产生质变？我几乎看不到层次。甚至在前半部很有个性的欧阳靖后来也和他变得剪不断理还乱，光是靠暗示两人曾是旧识的网络交谈，或是段钧豪像玩纸娃娃似的拿杂志上的服装遮住欧阳靖裸照上的身体，还是不够有力。就算欧阳靖是为了“报复”两人而趟浑水，影片也没拍出这股味道。这个关键角色的关键魅力，可以说是完全缺席的。

    倒是最后的处理相当耐人寻味。去月老庙里许了愿的谢欣颖，回到段钧豪住处，却在窗外撞见最不愿看到的场面，她随后跑到和段钧豪去过的码头，把铃声响起的手机扔进河里，之后擦干眼泪，若无其事地回去。这场表面风平浪静，内在冲突却呼之欲出的戏，把生活的语言掌握得极佳，桌子、椅子、鞋子等等道具仿佛成了宣示权力的符号，也让谢欣颖的角色一下立体（也厉害）了好多。余情未了的藕断丝连，则让影片即使结束了都还有未完待续的感觉。谢欣颖能凭本片获得2006年金马奖最佳女配角，有很大原因要归功于这一段的场面调度吧！

    因此，《艾丽斯的镜子》成或败，理由都一样。姚宏易运用他擅长的光影与镜头捕捉演员与角色神奇结合的时刻，有的成功，有的失败。这次他让角色像浮贴般地游走在现实之上，下一回我则期待他将角色的血肉刻进底片里。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六号出口》
导演：林育贤
编剧：王国光
主演：彭于晏 阮经天 辰伶 刘荷娜
摄影：汪大勇
片长：99 分钟

剧情梗概
    范达音（彭于晏饰）因为逞英雄被人追打，无意中发现自己惊人的跳跃力，遂成为传说中的“西门飞侠”。他与好友Vance（阮经天饰）每天下午都要进行下午茶聚会，日子虽然无聊，但两个人无聊总比一个人无聊好，他俩望着西门町六号出口前人来人往的广场，总是期待有新鲜事发生。新鲜事发生了，但不是好事，一个范达音认识的援交妹小薇（辰伶饰）失踪了。她失踪的同时，还有四个名校的女高中生也都在西门町失踪了，而所有线索指向一个戴鸭舌帽的神秘老人。想要找出老人，得向西门町最大的老人势力下手，那就是西门町老人帮，可是老人帮首领“仙波指”老蒋却要与范达音先比试一场再谈。在众人合作下，范达音与伙伴们终于逮住神秘老人，才发现事实并非如他们所想。少女失踪原因依旧浑沌不明，而少女们却一步步踏入了鬼门关，事情的真相，就在一块块内含玫瑰花瓣的冰块，以及那一张张看似毫无关联的美少女大头贴里……

    2007年初，帮忙主持了一场“台片发春”活动，猛然发觉三到五月竟然有多达八部台湾电影准备上档。这个数目相对于整个院线而言，自然微不足道；但是摆在长期弱势的台湾电影来看，尤其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新导演作品的时候，就让人不由得产生一股国片好像“回春”的感受。

    继周美玲导演，杨丞琳、梁洛施主演的《刺青》开出红盘，陈怀恩以“老新锐”之姿缓缓奏出的《练习曲》也有超乎预期的票房后，接下来备受注目的应该就是《六号出口》吧！

   《六号出口》的导演是2005年以纪录片《翻滚吧！男孩》异军突起的林育贤，打定主意为青少年拍部剧情片的他，找来两位偶像级演员彭于晏、阮经天出任男主角，搭配韩国女星刘荷娜、歌手辰伶，演出一段发生在西门町，结合了轻功、绑票、援交、拍贴、网络的故事。

    这真的是一部从年轻世代角度发声的作品，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一股对成人世界的不以为然。

    彭于晏和阮经天几乎没有任何家庭元素被影片所交代，而他们也乐得一个卖A书、一个当黑客，晚上就在西门町聚众尝试极限游戏，从“惨叫飞轮”到“蜜桃冲天炮”，不一而足，似乎完全不受道德规范所约束。

    刘荷娜与辰伶则是因从小就被双方父母拿来竞争比较而痛苦不堪的好友。讽刺的是辰伶离家出走经年，她的父亲还在电视媒体上侃侃而谈亲子相处之道；刘荷娜虽然在父母身边，但每当父母入镜，导演都故意不拍他们的头。“没有面目”的家长！叛逆意味也不辨自明了。

    不过青春叛逆的态度虽然出来了，但全片的故事精彩度却还不足。我喜欢彭于晏灵活又生动的表情，而且一亮相就来个酷炫的“西门飞侠”奇功展示，让人充满期待，但角色的性格与内在，却未随剧情发展与时渐进。其他角色几乎都有类似问题。因此我们看到了这些年轻人吸引人的外表与行径，却很难被真正打动。

    相较之下，《六号出口》最有趣的桥段是演到辰伶突然失踪，而且疑似被西门町有特殊怪癖的老头（绰号“捆绑老妖”）骗走后，彭于晏遍寻不着，先从红包场歌厅的“男版邓丽君”下手，进而找到丁强饰演的“老蒋”求助，这个把西门町老人地盘当作丛林冒险、江湖闯荡的点子，突梯而有创意。之后丁强、彭于晏这一老一少，还来个“仙波指”大战“金钟罩”，把不同世代文化价值的冲突，以一种Kuso（编者注：源起于日文，后流行于网络，中文译为“恶搞”）武侠的形式表达，更是无厘头到了极点。老艺人的功力，反而让这部“耍年轻”的电影变得可观，确实是个颇堪玩味的结果。

    除了剧情走向，《六号出口》的造型、节奏、光影，也和传统台片截然不同，务求与时下的年轻口味相结合。其实，片中的“六号出口”不只是个确切的坐标，也是年轻人的疑问，就像彭于晏的角色说的：“如果青春注定就是要不断地向前跑，他妈的，我的出口到底在哪里？”回想十五年前，让蔡明亮一鸣惊人的电影处女作《青少年哪吒》也是以西门町为背景，但除了永恒的叛逆和诘问，看看《六号出口》的呈现方式——时代，真的不同了！

    但不管时代如何变迁，电影的某些本质依然不变。林育贤在《翻滚吧！男孩》、甚至《大象男孩与机器女孩》中擅长挖掘人物特色继而感动观者的能力，在他的剧情长片处女作里并没有得到足以媲美前作的表现。虽然让我们看到了西门町地景的变化，但角色的内心风景，却是略嫌苍白的。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黑眼圈》
导演：蔡明亮
编剧：蔡明亮
主演：李康生 陈湘琪 蔡宝珠
      Norman Atun（马来西亚）
摄影：廖本榕
片长：117分钟

主要荣誉
2006  第6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提名

剧情梗概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李康生饰）从小在一个赌徒的打骂下长大，直到有一天遇到了拉旺（Norman Atun饰），才改变了他的生活。拉旺将流浪汉带回家中，帮他治好了身上的伤口。与此同时，另一位年轻人（李康生饰）昏迷在病床上，他母亲（蔡宝珠饰）开了一家咖啡店，照顾着变成植物人的儿子。病人的情况似乎没有什么进展，而那个被救的流浪汉，却成了众多人追求的目标，拉旺、咖啡馆女帮工（陈湘琪饰）和老板娘都喜欢上了这个年轻的流浪汉。当爱情的冲突展开时，吉隆坡被卷入了由森林大火带来的“霾害”之中，大家不得不戴上面具保护自己，爱情也在异样的的空气中发生了变化......



   《黑眼圈》是蔡明亮第一部在家乡马来西亚所拍摄的电影，也是应维也纳庆祝莫扎特二百五十周年诞辰的“加冕新希望”（New Crowned Hope）计划邀请，以《魔笛》为主题的创作。两相影响，明的部分，你可以看到异于蔡明亮过往台湾作品的吉隆坡景观，并听到《魔笛》；在电影一开场即伴随着李康生饰演的植物人在静懿的房间里咏唱；隐的部分，则是让错综复杂的情爱关系与“魔笛”的文本发生互动，但没有王子公主、夜后祭司，有的只是几个孤独的灵魂在狭窄的或空旷的屋子里彼此探索深邃湿濡的欲望。

    李康生这回分饰两个角色，一个是从头到尾都瘫在床上的植物人，一个是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后者这个身份在电影开场没多久，就和陈湘琪驻足在同一个快炒摊贩前，却没有什么互动（让人联想到《天边一朵云》开场陈湘琪与夜樱李子在地下道擦身而过的安排）。有趣的是，陈湘琪在片中的工作，正是照顾李康生饰演的另一个角色，植物人。但她却没发现流浪汉与植物人的相像。而植物人的妈妈，由蔡宝珠饰演，也和李康生演的流浪汉有一场激情关系的戏，这让电影不免流泻出几许乱伦的气味（则和《河流》呼应）。亦即李康生分饰两角，除了让他个人在演技上表现不俗，更是让片中情欲态度更显暧昧。
 
    有趣的是，李康生与陈湘琪两人不仅在第一次同镜时没有交谈，甚至在整部电影里都没有一句对白。这不见得是为了解决两人在这部以马来西亚为背景的电影里该说哪种语言的问题。事实上，马来西亚多元的人种与语言文化，透过蔡明亮对歌曲的刻意选用（街头卖唱的马来民谣、收音机里的广东大戏、电视播的宝莱坞电影歌曲、以及他钟爱的国语老歌），已经“意在曲外”地点出了。“失语”的状态（不妨联想《你那边几点》在法国语言不通的陈湘琪，或是《天边一朵云》在台湾拍A片的日籍女优夜樱李子），既可想做角色可能来自外地，也意味着没人关心他们来自何处。

    因此，李康生饰演的流浪汉，不明所以地加入一群骗子和受骗者的交易当中，也因为没钱可骗而被痛殴一顿，当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在街边不支倒地时，Norman Atun饰演的拉旺（他是片中唯一有名字的角色，是被蔡明亮从夜市发掘的新人）正好和一群朋友抬着一张又重又大又脏的床垫经过，当其他人想要自扫门前雪的时候，拉旺却把李康生带回租处照顾。

    拉旺到底是哪一个族群，电影里并未明说，就像李康生和陈湘琪究竟是打哪儿来一样未知。他在银幕上和其它像是外籍劳工的朋友们，喜欢看印度宝莱坞片；银幕下的Norman Atun本人，则是马来人。

    《黑眼圈》称得上有戏份的角色，算算只有四名，以李康生饰演的流浪汉为核心，他和其它三人都有情欲上的互动。但各段关系并不算平均，这令我不禁好奇是否为导演刻意的一种手法与暗示？

    李康生与陈湘琪开场的时候，彼此漠然。再相见时，两人在同一家餐馆同一张桌子低头扒饭，也没多少互动。后来李康生伤愈，曾坐在陈湘琪工作的店门外，像在窥视她，尔后他过马路买了一座像树又像花的艺术灯，在陈湘琪要送茶到一栋公寓的时候，他又挡去路又抢人家的饮料，挑逗意图直接了当，然后丢下礼物一溜烟地消失。虽有程序，但看不大到迷人的情愫，反而像是一种因为寂寞的彼此需要，甚至同病相怜。蔡宝珠与李康生之间的情欲，更是急切，你走我跟，在巷弄狭路转几个弯后，便已经上下其手了。是异性之间的情爱被主流社会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干脆直陈无碍吗？对于蔡明亮完全不去经营这两组异性关系的发展过程，让我想到的是这并非导演要表达的重点，其重点反而是李康生相对于两个女性角色，自身所形成的对比。别忘了，他同时也饰演植物人，是蔡宝珠的儿子，也是女佣陈湘琪照顾的对象；而当他以流浪汉形象出现时，则变成与植物人完全相反的意象，是将她们拖出死气沉沉世界的象征。这也让蔡宝珠的大儿子带人回家估算房子的价值，打算卖掉时，蔡宝珠气冲冲地咒骂长子无视于弟弟未死的现实，并掌掴了故意拿被子遮住植物人儿子脸庞的陈湘琪一个耳光。这也让蔡宝珠后来抓着陈湘琪的手替植物人儿子手淫，既像是一种间接的乱伦，也像是要强调儿子仍是“活”的！总而言之，《黑眼圈》里的异性关系，有那么一点直接、粗暴的感觉。

    反观Norman Atun饰演的拉旺，蔡明亮细细呈现他照顾流浪汉李康生的身体，从疗伤止痛、三餐饮食到帮忙行动不便的李康生如厕，毫无怨言。我们甚至可以看到蔡明亮有点幽默地在播放《魔笛》花腔女高音演唱的夜后名曲《我的心燃烧着地狱的怒火》时，呈现陈湘琪冷感地用鼻管替植物人李康生喂食，之后则是拉旺细心地帮流浪汉李康生上厕所。他甚至让李康生睡在他整理好的床垫上，而撵走原本睡在上面的友人，就连李康生后来穿的衣裤，显然也来自他的张罗（影片还显示了他如何帮李康生调整布兜的细节）。当吃喝拉撒睡都紧紧相系，尽管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明目张胆的性爱场面，但欲盖弥彰的爱与关怀，早不是什么义气或善良可以简单形容的。

    但同性之间的爱，波折不断。先是床垫有跳蚤，反而让两人无法安睡，当李康生帮全身发痒的拉旺抓痒，蔡明亮也把它表现得带几分暧昧。后来拉旺带着李康生把再次清洁杀虫过的床垫搬到他负责抽水的荒废工地，仿佛有了一种两人世界、遗世独立的可能。但李康生显然有点过河拆桥，他竟然把陈湘琪带到这里温存，当时马来西亚深受印度尼西亚“霾害”影响，两人都带起“保力龙免洗碗”做成的“口罩”，一旦脱下来接吻，却又被呛得咳嗽不止（这又让我想起了《洞》对世纪末疾病的隐喻）。不只“性”的尝试是失败的，目睹两人偷偷摸摸的拉旺、蔡宝珠，又是两番心情。拉旺看到了两人的鬼鬼祟祟，但真正跟踪他们而去的却是蔡宝珠，她在空大楼里寻寻觅觅，差点掉进水里，对比了拉旺的静而后动。

    在工地无法成其好事的李康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和陈湘琪把床垫搬回到她的房间。此时，两个李康生可说是“共处一室”，只不过一个是植物人，躺在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的床上，一个是原先的流浪汉，第一次进到这个屋里。有趣的是活跳跳的流浪汉并不知道这一切，但无法动弹的植物人却仿佛清清楚楚地看着所有事情的发生。这包括了陈湘琪在楼下忙东忙西的时候，在阁楼床垫上小寐的流浪汉没发觉到拉旺正拿着锯齿状的罐头盖子抵着他的脖子，作势要杀他。是想讨回床垫吗？还是愤恨情感的背叛？只见李康生颤抖着抚摸拉旺的脸，拉旺的眼泪扑扑地流下（作为第一部电影，Norman Atun的表现堪称可圈可点），陈湘琪则浑然未觉。之后当陈湘琪上楼，在李康生身边躺下时，我们和她一样，瞬时都没发觉李康生的另外一边，正躺着拉旺。在极其封闭狭隘的空间里，蔡明亮竟然可以调度出两个李康生的观点，并且透过成功的阴暗场景与打光技巧，透过漂亮的场面调度，让陈湘琪与拉旺这两个都爱李康生的角色，不费一句台词，即表达出三者的关系。

    尤其惊人的是影片最后跳出了一个长镜头，场景回到先前出现过的空大楼，工地因积水而成的黑潭上，慢慢飘来那张床垫，随后还有李康生送给陈湘琪的灯，两个都是表达情意的符号，传递出了三角交错的关联，而床垫上同时依偎着三人。从场景的运用到意象的复杂，都是一流手笔。老实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被这部电影所感动。蔡明亮的才华，不仅是将现实里的霾害变成了一种渴望接触却又无法结合的象征，而且在于让看似接近写实主义的影像超越其表面意义，甚至达到形而上的指涉。作为他长期的影迷，在观影过程中，我好像熟知一切蔡明亮的手法，但是这漂亮的收尾，还是教我忍不住喝彩。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当他被部分人士视为重复甚至自溺的时候，却依然深受国际影坛与他的影迷珍视的原因。那是因为他个人风格的沉淀与提炼，已到自成一家的地步。法国电影大师尚·雷诺（Jean Renoir）说：“每个导演终其一生只拍一部片子，其它作品都只是脚注与变奏而已。”此话用在蔡明亮身上，相当适合。虽然回到马来西亚，虽然出现外劳角色，虽然运用了一点莫扎特，但《黑眼圈》依然是百分之百的蔡明亮作品。政治的、社会的、经济的探索，到头来都退到一旁，正如《黑眼圈》的英文片名《I Don't Want to Sleep Alone》所示，一张床上，三具共眠的身体，他们没有身份、财富、地位，外头甚至飘散着令人难以呼吸的气体，但此时彼此内心的渴望却幸福地交缠着，如此超现实，却也如此真切。

    只不过相较于《天边一朵云》的肉体震撼，幽微暧昧有如深潭的《黑眼圈》要如何打动人心？与其说是考验着蔡明亮，不如说是考验着我们的观众。


    从第一部作品《青少年哪吒》（1992）到新作《黑眼圈》，蔡明亮的电影擅长把戏剧性完全抽离，剥离传统电影叙事的封闭与梦幻，反而用过度写实的手法，在一场场真实到近乎生活切片般的戏里，赤裸裸地暴露每个角色的内在状态，同时也逼得观众不得不以银幕里的人事，回过头来检视自己。

    他的每部电影，都是掷地有声、充满力道的作品。《青少年哪吒》里的年轻人找不到生命的意义与依靠，除了追求出轨的快感，最后仍是仰天低语，苦无出路。《爱情万岁》（1994）的片名就是极大的讽刺，三个陌生的男女，在一栋空屋子里来来去去，随着缓慢的生活节奏，私密地分享、啃噬彼此的寂寞，杨贵媚最后长长的哭泣，更像是一场放肆的宣泄。《河流》（1997）里的一家三口，在不断漏水的房子里住着，语言已经无法沟通，因为他们其实各自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洞》更是预言世纪末的人的处境，寂寞被放大成全人类无法抵抗的未知疾病，只剩下葛兰的情歌守住了些许残缺的温暖。《不散》（2003）把老戏院里的空旷唏嘘，与怀旧的氛围、孤寂的心灵联结，做出巧妙的对照。到了话题耸动的《天边一朵云》（2005），看似关注色情工业的荒谬情境，其实仍在对于一段无力完成的爱情关系，做出既残酷又同情的描写。

    蔡明亮的新作《黑眼圈》，将影片背景从他熟悉的台北，转到另一个他同样熟悉的地方——故乡马来西亚。电影一开始映入眼帘的，就是吉隆坡热闹的街道。看似不经意的取景，李康生和陈湘琪在镜头中闪了出来，他们从外形上就像是融入当地的劳动阶层。在蔡明亮刻意安排、两人没有任何一句对白的情境之下，观众可以不把他们的角色当成是台湾人，因此“文化差异”这件事，在电影中也可以被忽略；甚至，我们可以把这两个角色当成是听不到说话的人。

    在这种没有语言沟通的情况之下，片中四个主要角色开始一点一点地互动起来。陈湘琪与李康生看似在发展爱情，但在拥挤的工人宿舍、空旷到宛如梦境般的工地之间，爱情的滋长被烟雾与口罩的阻隔，变得更加暧昧而荒谬。李康生在被围殴受伤之后，又意外被一个马来工人收留，他对李康生的关怀、照顾，则是同性爱情的温柔流泻。陈湘琪负责照顾另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她与“他”的肉体接触那么密切频繁，所有动作（梳洗、擦拭、翻身），却又是完全冷感到而毫无感情可言，但偏偏蔡明亮选择让李康生同时饰演植物人一角。究竟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这也是陈湘琪的情感投射？

    在看似简单到近乎没有情节的叙事之下，这四个角色的关系互相重迭、交错，开始产生越来越复杂的意义。尤其蔡明亮又用一张“破床垫”作为全片的母题，这张破床垫在电影里来来去去不断移动；但“床”本身又可以有类似“家”的延伸意义。于是乎，这张毫不起眼的破床，在片中就不断地转换它的丰富意涵：既是流浪在都会丛林、漂泊如寄的象征，又有相互依偎、彼此关爱的意象。

    蔡明亮这次用了多种不同的音乐素材，但共同的特质都是带有“风花雪月”的歌词，尤其是那些印度歌舞片的主题曲（台湾戏院看到的中文字幕，都有把那些歌词翻译出来），一句句俗不可耐的浪漫求爱，都对片中主角的关系做出极端的讽刺，也呈现了马来西亚当地多种民族、语言与文化融合共处的环境特殊性。
不过地理空间的改变，并没有改变蔡明亮的作者记号。从台北到吉隆坡，他的镜头语言依旧犀利精准，尤其对于人际之间的亲密与疏离，还是一刀划下、血流如注的那种真实残酷。虽然看似悲观，但蔡明亮的世界观并不是完全绝望的，就像《河流》里李康生走出房间、仰望露台的镜头；或者是《天边一朵云》里带着眼泪、但终于真正接触到的情欲关系，他还是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沟通，余留一道曙光。

   《黑眼圈》让人赞叹的结尾高潮，堆砌在最后那个绝妙的长镜头。蔡明亮一向很会为电影画句点，《黑眼圈》的尾声带点魔幻写实的味道，在缓缓推进的长镜头之下，呈现出一种氤氲弥漫、似真似幻的感觉。即使在残破幽暗、淹满废水的工地，那个看似三人和平共处的幸福构图，绝非是纯然想象的“恐怖平衡”，反而是蔡明亮在观察之下，对现实人性还保有的一点点乐观与希望；而这同时也让人心甘情愿在他的解剖刀下，继续从影像里寻找某些最真实的自我。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为2007年的台湾电影算算账

 梁良

 

    2007年，台北市一共公映了20部台湾出品的电影（括号内为出品公司），依其卖座情况排名如下（截至12月24日之台北市票房统计、单位为新台币元）：

 

   《色|戒》（美国焦点影业/河流道娱乐事业/海上影业）136,153,450

   《不能说的·秘密》（纵横国际/安乐）26,648,843

   《练习曲》（纵横国际）8,941,331

   《刺青》（三映）7,137,388

   《天堂口》（中环）3,712,197

   《六号出口》（翻滚男孩）3,232,065

   《最遥远的距离》（七霞）3,132,122

   《基因决定我爱你》（山水）1,526,058

   《沉睡的青春》（佳映）1,206,916

   《海之传说：妈祖》（中环）1,060,141

   《黑眼圈》（汯古霖）988,506

   《奇妙的旅程》（春晖）814,035

《艾丽斯的镜子》（三视）788,458《松鼠自杀事件》（麦田）732,878

《夏天的尾巴》（绿光全）715,160

《穿墙人》（黑眼睛）657,794

《我看见兽》（台鸿）479,794

《指间的重量》（天乐方）159,110

《幻游传》（龙祥）37,110

《插天山之歌》（黑巨）21,810

 

若是跟2006年相比，今年台湾电影的表现是令人兴奋的。

首先，在产品数量上增加了两成（去年只上映了16部长片），票房收入更是大幅攀升。其中，李安重返华语影坛的限制级电影《色|戒》以势不可挡之势连夺四周票房冠军，映期长达三个多月，最后打败不少好莱坞大片，成为台湾2007年度所有上映中外影片的第四名，更掀起了多年不见的“国人看国片”的热情，堪称是影坛奇迹。

不过，《色|戒》基本上不算是一部“台湾电影”，它是美国资金及幕后主创人员为骨干而拍摄的华语电影，着眼的是全球电影市场（虽然最后真正引起轰动和实现盈利的还是华人市场），因此《色|戒》的成功亦算不上是台湾电影的成功。

    当初台湾新闻局眼捷手快，在第一时间宣布推派《色|戒》代表台湾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令合拍本片的大陆方面吃了一个暗亏。岂料人算不如天算，美国影艺学院今年竟然对于外语片的“身份”审定格外谨慎，大会评委发现《色|戒》一片太少台籍工作人员参与，因而判定《色|戒》不能代表台湾角逐奥斯卡外语片奖，新闻局只好紧急以陈怀恩执导的《练习曲》取代。此事件亦直接影响了其后举行的金马奖的评审，他们认为《色|戒》没资格提名“年度台湾杰出电影”的项目，因为“名实不符”，但李安本人则有资格提名“年度台湾杰出电影工作者”的项目，并以众望所归的大热门姿态得奖。

《色|戒》这个特殊的案例，反映出在资本流动、人才流动、题材互通、技术彼此支持、多国语言对白经常混于同一部影片的今日世界影坛，我们实在已没有必要沿用僵化的地理国界来区分“电影国籍”。新的时代应有新的游戏规则，与时俱进，这才符合“年仅百岁”出头的年轻电影媒体的发展道理。

    同样横扫两岸三地电影市场的《不能说的·秘密》，跟《色|戒》的情况有相同也有相异之处。歌坛巨星周杰伦为了完成自己第一次的导演梦，基本上是由自己投资拍摄这部作品，但借由在台湾品牌形象不错的纵横国际（老板是《卧虎藏龙》的制片人之一徐立功）作为出品公司，再跟在香港拥有坚强发行实力的安乐公司合作，由此取得CEPA的好处，令《不能说的·秘密》可以像港片一样在大陆市场同步发行上映。表面上看，本片也是一部资金跨出台湾的合拍片，其实从故事到演员到拍摄地点，它都算是一部“台湾血统”颇纯的本土电影。

   这部奇幻爱情故事片也像《色|戒》一样横扫两岸三地的电影市场，光是台北市的票房就比去年的国片冠军《诡丝》（2218万元）还高。更令人振奋的是，2007年前十名的卖座台湾电影（占上映总数量的一半），其台北市票房全部超过百万，十分难得。回顾在四年前，《杀人计划》仅凭101万元就已成为2003年度的台湾电影卖座冠军，反映出观众对本土电影的关注和捧场的确已有迅速回温之势。就一般观众而言，当前台湾电影在市场上的吸引力固然仍远不如好莱坞片，但却已普遍超越了港片，大陆电影当然更不是对手。假如台湾的电影工作者能够把握住这个有利的大趋势好好拍片，应该可以将积弱多年的台湾电影产业从谷底慢慢地拉上来。从2008年初所透露的拍片消息来推测，今年的台湾电影发展的确有更胜往年的趋势。不过，我们也不必被上述那些漂亮的数字冲昏了头脑，因为台湾电影的基本体质仍然十分贫弱，一些不正常的现象仍然困扰着整个产业发展。具体分析，有如下几个明显的缺点：

1．台湾欠缺有实力的大公司作为整个电影产业的中流砥柱。2007年公映的20部台湾影片，竟然有18家出品公司，几乎等于整个台湾影坛都是由“一片公司”和“个体户”在操作，这种情况堪称全球罕见。在资本、人才和制片经验都难以累积的现实困境下，台湾电影业自然只能开拍小规模的低成本独立制片，而且大部分的影片资金来源还得依赖新闻局颁发的辅导金（少则300万、500万，最多也只有1500万）才得以开拍，不够的部分大多依靠导演抵押房子或是用信用卡借款周转，这样艰难困苦才勉强把影片完成，台湾电影产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谈得上有长期的规划发展呢？“见一步行一步”是目前绝大多数台湾电影公司的真实写照。要想从根本上来改善台湾电影的产业体质，得先改变这个不正常的电影系统。2007年投资比较大的两部影片都是采取与海外合作的方式在营运，从台湾跨足到香港（《不能说的·秘密》）、大陆和美国（《色|戒》），而且不只是单纯的资金联合，还有人才和技术的联合，结果都获得相当理想的成绩。当然合作片也会有不成功的，例如台湾与大陆合拍的爱情喜剧《基因决定我爱你》，由台湾女导演李芸婵把一个台湾味道的故事硬拿到厦门去拍摄，景物感觉虚假，两岸演员的演出风格也格格不入，故票房并不理想。

 

    2．台湾电影“故事题材狭窄、编导风格雷同度高”的缺点，多年来未见改善。以2007年公映的影片来说，意图走“商业电影”路线的作品虽然明显增加很多，但是在电影类型方面仍大致脱离不了“泛文艺片”的传统范畴，角色和演出均“偶像剧化”的创作思路亦普遍存在于导演们的心中。这一年来公映的多是针对年轻人而拍的所谓浪漫青春片（《不能说的·秘密》、《六号出口》、《基因决定我爱你》、《沉睡的青春》、《夏天的尾巴》等均属此类）、或是描写同性恋情欲为重点的电影（《刺青》、《黑眼圈》、《艾丽斯的镜子》、《我看见兽》等均属此类）、还有不约而同出现的台湾环岛公路电影（《练习曲》、《最遥远的距离》），以及关怀小人物的家庭伦理片（《奇妙的旅程》、《指间的重量》），占了全年总产量的三分之二，类型重复度明显偏高。

在一个正常化的电影市场，我们应该有能让人笑逐颜开的喜剧、教人提心吊胆的恐怖片、紧张刺激得令人捏一把冷汗的动作片、也应该有多花点钱才能拍摄的古装片和特技片，这样才可以提供观众多元化的选择，好莱坞电影的长期垄断市场，跟他们的“产品多、类型全、水平整齐”有很大关系。台湾电影的品种实在太少了，台湾导演很少愿意像李安那样不断开发新题材，尝试新风格，每次都能够端出不一样的好菜让食家品尝。《色|戒》以爱国学生客串特务暗杀的剧情加上限制级男女激情的噱头，在华语电影中属于前所未有的新类型，公映后也的确获得空前成功，由此可以反映出我们的观众其实是多么渴望能够看到新鲜的东西。

    3．台湾导演仍普遍存在“艺术至上、轻视商业”的心态，“用影像说故事”的基本叙事功力又嫌不足，就算他们终于选择了拍摄商业电影题材，也不肯心甘情愿地按类型电影的要求拍片，结果“心”与“手”产生了矛盾，影片也就拍得两面不讨好。这方面最明显的失败例子是片名很有科幻味道的《穿墙人》，本以为台湾影坛好不容易出现了一部充满想象力的科幻片，可以令人一新耳目，不料编导鸿鸿（阎鸿亚）仍然以拍艺术电影的心态来拍商业电影，不肯真正花心思在吸引观众的特技场面上（当然也因为投资金额不足之故），但却花了不少篇幅拍摄男主角整天不去上课，却跑到故宫博物馆泡美眉，还故意将两个分属两个不同时空的女主角设计成“一聋一哑”，在片中大量放入“言志式”的信息，虽满足了一些影评人“可以大加分析作者意图”的评论乐趣，却因故事弄得既复杂又交代得不清不楚，而令很多观众抱怨看不懂。一部商业电影而竟然拍到让人看不懂，那是多么大的失职呀？

2007年11月15日的联合报影剧版曾经报道：“《穿墙人》上映前花了100多万宣传，但首周末上映的台北票房不到7万元，让导演阎鸿亚傻眼，不知究竟是哪里出问题。”我想，不只是阎鸿亚要想清楚他的影片“究竟是哪里出问题”，大部分的其它台湾导演也要想通了“是哪里出问题”，才能避免他们老是“把房子拿去向银行贷款拍片，上片后却负债累累”的现实悲剧，也才有可能为台湾的商业电影之路找到真正的发展方向。流行乐坛出身的周杰伦就因为没有其它台湾导演的“艺术电影包袱”，故第一次当导演就老老实实地去拍一部“简单又好看”的商业电影，结果《不能说的·秘密》不但在两岸三地大卖，还在金马奖获选为“年度台湾杰出电影”，那才叫名利双收呢。

    4．最后一个对台湾电影生存发展影响也相当严重的问题，是传统国片发行商的营销能力低落以及消极不作为的心态。西方进口电影能够在台湾市场占有95%以上的压倒性优势，原因固然很多，但是西片发行商（尤其美商七大公司）主动积极的态度和科学的营销技术，的确比台湾传统的国片发行商高明太多。十多年前，当台湾的国片市场仍相当景气时，几家主要的国片发行商（其实以发行港片为主）很肯花大笔银子打电视广告和报纸广告，强力的媒体宣传也的确促进了电影的卖座，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但是近十年来，国片发行商的心态却完全相反，基本上就认为国片没有人要看，票房不可能高，票房既然不高当然就不可能有大的广告预算来打电视和报纸广告，而除了这一招他们也不会用别的招，因此干脆在上片时没有广告促销，当然也就不会激起观众的消费欲望，观众甚至想多知道一点影片的信息都有困难，这些影片的票房自然也就真的如那些片商当初所预期的门可罗雀。这是典型的“恶性循环”所造成的市场怪圈。三四年前台湾电影的票房几乎陷入了一种“无可救药”的绝望境地，正是被这些只会用老方法做广告的国片发行商害死的。

近年来，传统的台湾发行商已因为无利可图而放弃了发行台湾本土电影，只做进口电影（包括西片、日片、韩片、泰片、港片等），这样一来反而令台湾电影在市场上取得了一线生机，因为很多由台湾年轻人组成的小型发行公司和电影工作室“人弃我取”，取得了大部分本土电影的发行权，他们在极有限的宣传经费甚至是“零预算”的情况下，卖力地用网络和博客营销、进校园搞活动宣传兼卖预售票、对文艺界明星及各界意见领袖大量试片以创造“名人证言”式的口碑等方式，硬是为台湾本土电影陆续拉回来不少观众。2007年公映的台湾电影有一半的台北市票房超过百万，这些“小兵立大功”的发行公司功不可没。如今，因宣传不佳而在台湾市场上受伤最深的反而是港片，尤其是较小规模的制作。像刘德华主演的大片《投名状》在台北市的票房高达6500万新台币，但同样由他和五虎将合演的《兄弟》却因欠缺宣传而只收入26万，相差达250倍，多么悬殊的数字。这反映出电影制作本身的水平和演员阵容其实不是决胜台湾电影市场的最主要因素，出色的营销技巧才是制胜关键。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生日快乐》
导演：马楚成
编剧：张艾嘉
主演：古天乐 刘若英 周俊伟 曾宝仪 吴耀汉
摄影：马楚成 陈国雄
片长：104分钟

剧情梗概
    每年生日，小米（刘若英饰）都坐立不安地等待着一封风雨不改的电邮，一封小南（古天乐饰）寄来的生日电邮。这次，滂沱大雨之下，这封电邮迟了四十二个小时。小米与小南是被大学同学公认为最般配的一对。然而小米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因为害怕失去，她要求和小南只做比好朋友好的朋友。小南一心爱着小米，然而他不能理解小米的想法。小南留学国外，身边情人如轮转，分手只为一个原因。无论小米和小南身边出现多少情人，无论小米怎么口口声声地说她不会嫁给小南，其实身旁朋友都感到，小米只爱小南，小南也只爱小米，总有一天他们会名正言顺地走在一起。然而朋友们盼望的都没有来临，一天，小南竟说自己将要结婚。小米这才醒悟，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地失去小南……


    港片历史上文艺片拿好票房的例子也不少，如《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新不了情》。但是现在，电影工业最重要的中间部分萎缩严重，小文艺片当然是死得更惨的那一类。

    电影院里同时有《惊涛大冒险》（The Guardian，2006）这样的灾难片和《生日快乐》这样的爱情片上映，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生日快乐》是典型的港片较为繁盛时期的中等偏小级别制作的爱情文艺片种，事实上这类影片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可谓层出不穷，然而现在却已经难得一见，有也是已经萎缩成《独家试爱》那样更小级别更小卡司的，从侧面亦可看出工业的委顿。

    当然，《生日快乐》不可能有多惊天地泣鬼神，它的拍摄初衷即是为走到电影院里的男男女女，讲述一段还算轻松的爱情故事，不会多特别，但是某些细节也会让你内心一动似曾相识，弄好了还能让你感动一番，走出电影院没准还会唏嘘几下。这，难道不是令人满意的看电影经历吗？

    古天乐和刘若英的组合，还算是有几分号召力，虽然以两人的年龄和形象扮演学生时代的恋人已经不是那么合适，不过问题不大。《生日快乐》的故事和感觉令我想起《心动》和《玻璃之城》，都是一对恋人经历很多年的离合，《生日快乐》和《心动》的编剧又都是张艾嘉，而且比较相似的是，大概只要是讲到学生时代恋爱的，必然有年轻人对未来茫茫然的那种心理。这也许是编剧或导演都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回首过去。所谓的唏嘘和感慨就来自于这些对爱情或对青春的理解吧，多少会触动到观众的记忆和内心。

   《生日快乐》不如《心动》那么明确，没有《玻璃之城》的精致，不过我们不能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精品与之相比。马楚成此次的处理还是比较恰当，唯美、简单，虽然摆明了是小情小调的，但不刻意，倒正是一个爱情文艺片应该有的小悲伤小幽默的调子。

    我纳闷的其实是为什么这两年连这种片都很难出来了，投资不大，观众群相对固定，收回成本问题不大，相对于占大头的动作类、惊险类商业片，这类爱情文艺小片应该也在工业体系里占据着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你看这几年蒸蒸日上的韩国电影就能知道，在大量的动作片、黑帮片、战争片之余，纯情的文艺片层出不穷，前几年有《美术馆旁边的动物园》（1998）、《错爱双鱼座》（2000）等等，近些的有《悲伤电影》（2005）、《恋爱高手》（2005）等等，未必有多精彩，要拿奖还是怎样，只是比较针对女性观众，走温情动人路线，较出色的还能创出票房佳绩，比如《恋爱高手》的观影人次就相当可观。港片历史上文艺片拿好票房的例子也不少，《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新不了情》都是当年的票房前十。但是现状就很难让人满意了。这种情况下，《生日快乐》在整体素质上都做得不错，让人看得还比较满意，简直有些难得了。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老港正传》
导演：赵良骏
编剧：施扬平 萧君红 赵良骏
主演：黄秋生 郑中基 莫文蔚 毛舜筠
      岑建勋 鲍起静
摄影：林志坚
片长：105分钟

主要荣誉
2007  第12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对外合拍片奖

剧情梗概
    左向港（黄秋生饰），是香港商业社会坚决不爱钱的“香港好人”，是大唱“我爱北京天安门”的电影放映员，一生梦想是去看看北京天安门。然而天意弄人，四十年来，他的梦想一直未能如愿。儿子左忠（郑中基饰）一生做着发财梦，无奈经济不济，奔波十几年依然“屡战屡败”。与左忠青梅竹马的阿姨（莫文蔚饰）从海外归来，两个人还惦记着对方，无奈命运弄人。她想坚持的时候他自卑怯懦，他想追求的时候她不是单身。二十年来，两个人就这样一次次错过。香港金融风暴来临，困境中，他们才发现彼此是最可信赖的人。香港回归，当所有香港人都把回内地当作家常便饭时，“老港”却阴差阳错地仍然没能实现他的“天安门之梦“。”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老港”仍哼着歌，放着他的电影......

    黄秋生在《老港正传》担正演出左向港，一个终其一生住天台木屋，当左派戏院放映员的“左仔”。这样一个安贫乐道，“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社会主义中国信徒，自然是一个彻底理想化的角色。问题是由左派机构出品，作为纪念香港回归中国十年赠兴电影，既要由1967年写到2007年，又要对1976年四人帮倒台等理应对他冲击不小的事件避而不提，连侧笔或作为剧情背景也万万不能。如此一来，这个角色自然难言血肉，由理想化变成概念化了。

    黄秋生拿着这样一个“有理想的好人”角色（可与《千言万语》中演甘浩望神父相提并论），应对之法是容许的范围内尽量发挥演技——不是詹瑞文式的强调表现，而是他脍炙人口的细致层次。小至一场读信戏，单镜头下的情感变化层次分明；大如岁月在身体留下的痕迹及对举止和行动的影响，每一阶段皆有其渐进的变化（导演赵良骏便赞叹，看他在放映间短时间内由年轻演到年老，简直是用灵魂来演出）。
可惜的是黄秋生这份演出的专业性，技巧角度固属无懈可击，却不足以令先天不足的角色起死回生。因为他太紧守岗位而不越界，与家人的感情戏他全力以赴，涉及理想与现实矛盾冲突的一面却退避三舍。我们在不同的场面，皆看到他昔日的同路人纷纷下海，借祖国改革开放发大财，但他却由始至终没有表态——黄秋生非不能也，是不为也。

   《老港正传》最令人遗憾的缺失，不是那些迫于无奈留下的空白，而是一些刻意煽情的场面，竟然不合人情世故而令人无法苟同。郑中基来迟一步见不到母亲（毛舜筠）最后一面，立刻在医院走廊破口大骂父亲……莫文蔚小产后重逢久别的郑中基，立即滔滔不绝大诉衷情……皆属显例。

    看罢在香港回归十年前夕推出的《老港正传》，我问一位影评人什么是平凡，他第一时间回答：“被动”。

    黄秋生饰演的主角左向港从身份到心态在表面上都不属于典型的香港人。火红的六十年代初，他以左派电影院放映员的身份投身时代熔炉，上街示威、被镇压，但无改对祖国的憧憬和愿景：终有一日他会立足在天安门前。但在经历四十多年后，他有做过什么事情令自己达成愿望吗？答案是没有。他随遇而安、不求进取。

    典型的香港人最擅长把握机会，如果很多人都像左向港般，那香港一定不会在短短三十年间造就这许多的富豪和巨星。然而，换个角度来看，左向港和大部分香港人——甚至包括一些成功典范——却有着性格上的共通点：被动。

    被动有很多种。左向港是被动的被动。成功资本家企业家的成功便是来自懂得利用港人的被动性格来赚取利益。正因为这个市场的基本性质是被动的，在商言商者自然不会以过于主动的姿态创造新的需求，因而造成市场与大众同时对选择的不热衷——当中谁是鸡谁是蛋却永远说不清楚。

    于是，香港的楼盘不管坐落闹市抑或半山，外形一律以“豪宅”为模型；香港的电视剧是出了名的数十年如一日换了剧名不换内容；香港的流行曲虽然不止两个填词人，但不论是谁为歌曲赋予灵魂，每首都离不开自卑自怜；香港的畅销刊物只得两个种类：八卦和饮食男女；香港的电影从周润发到周星驰，都是蒙混过关努力排尾；香港的普及文化在过去三十年来或明或晦所鼓吹的，是成功与否不在一个人有没有见地和学问，而是他有多受欢迎……

    然后，一切“主动”均不过是“主动的被动”。

    回归十年，香港明显失去了曾经有过的文化领导力量。由文化明星的殒落与不同领域出现严重断层，均可看见这个城市虽未至于马上变成左向港所居住的天台木屋——人去楼空之后，他常常徘徊于一户户的空房子来缅怀昔日的美好时光——但从香港人往返大陆的愈来愈频繁，当中确有着左向港下一代左忠（郑中基饰），以至他的女友阿敏（莫文蔚饰）的影子：与其说他们是有意识地把香港经验引进内地，不如说是他们不能不北上碰机会。

   《老港正传》是借上述两个人物对香港人曾经以“不学无术”为荣的价值观提出省察吗？若从全片的感性重于理性的氛围看来，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导演赵良骏给左忠、阿敏以至左向港一家人提供了一个最大的保护罩（也是“香港精神”的金钟罩）：一切以“食”（为两餐）为出发点的愚昧或迷失都是不应被苛责的，因为那便是“平凡人”的人生。

    假如“平凡”的定义就是我那位影评人朋友所说的“被动”，那《老港正传》里的一家子便是没有选择的“平凡”：当整个社会都是趋向“不要跟别人不同”时，“不平凡”便是要以大众为敌。在香港生活的人不难随时听到以下的几句话：“什么都是假的，有几个钱傍身最重要！”“艺术有什么用？理想值几钱一斤？当得了饭吃吗？”“凡事都没有绝对，一切不过是观点角度问题，见仁见智罢了。”它们的受欢迎程度，反映出香港人的集体信念便是没有信念。

    或，把虚妄的幻想当作是精神寄托，终其一生只能以充满情感的手来抚摸，因为它象征了自己那应该实现但没有实现的“梦”。左向港的梦是能到天安门前拍张照片，那本来就不是难度太大的一件事——既无明显对个人意志的挑战，更无反抗强权的必要，惟一关键只是有没有经费。他的失落，或四十年不能愿望成真的原因只有一个：穷。“穷”也许是最被接受的让几许人壮志未酬的理由，但我发现正是在处理“穷”这一点上，《老港正传》像许多港片一般，以语焉不详的方式混淆了主角们的物质贫穷与精神贫穷，譬如周星驰的《少林足球》和《功夫》。

    该两部周氏作品可说是香港回归十年来最有大陆观众缘的港产片，票房成绩至今无人能破。它们之所以令无数中国人一看再看如痴如醉，是它在“穷”的主题上不作无病呻吟，反之，是义无反顾的实事求是。《少林足球》对现代中国人最大的“意义”，是彻底改写了“理想”一词的解释：它不再是超越物质层次的自我提升，却是为了享有名利而必须学会的决心与手段。看过《少林足球》后如注射了一支强心针的人很多，但被问到片中宣扬的“理想”是什么时，能直接说出其实是赢取到三百万奖金和荣登《时代》周刊封面的人却很少。
  
   《功夫》表面上不如《少林足球》“市侩”，但“周星驰”三个字已是一种身份象征，尽管他在电影里都是扮演underdog（小人物）。《老港正传》没有交代周星驰对于左氏一家子的影响。理论上他们是同代人，只是由于“现实”在《老港正传》由头到尾都是那么地有欠真实，观众自然不能通过电影呈现出来的社会面貌看见四十年来香港的精神面貌。

    接近片尾时，左向港服务的戏院面临结业，左氏一家便藉放映最后一场电影来凭吊一个时代的消逝。导演把镜头摇过左忠、阿敏和她的父母，最后来到放映室的左向港，但见人人眼泛泪光，脸上写着“无限唏嘘”，但引致他们如此感触的电影到底是哪一出？导演美其名给观众留下想象空间而不作交代。纯属形式的这一幕却暴露了电影的最大弊病，刚巧也是香港回归十年面临的最大问题：在被堆砌出来的“情怀”背后，可有着任何实质的内容与信念作为依据？香港人如果只能利用虚妄的“香港情怀”在自我感伤的同时也试图“感动”他人，这样的“香港文化”还将有着多少的创造力和生命力？

    如果失去生命和创造力的老戏院就是香港的比喻，银幕上的左氏一家看着的便不是什么电影而是银幕下的观众，流泪眼看流泪眼的寓意更十分明显：在命运之前，我们都难逃感伤，谁叫我们都是“平凡人”？既不想活得平凡，但又只想（能）当个平凡人是香港人的终极矛盾，因为香港人是既想享受不平凡所带来的好处，但又不希望承担不平凡者要承受的责任，是以无厘头主义才会乘势而起，并成为香港人最重要的精神食粮。只是电影中的无厘头到底不足以应付现实中的各种困难和状况，就如一味取巧只会让人丧失争取主动的力量，一旦真要比起学问和独立思考能力时，试问香港人又焉能不是主动不足，被动有余呢？

    最近经常听闻港片的内容和风格随着与内地合拍模式的日盛而渐受影响，言下之意是香港影人的主动性以至港片的特色难免会被削弱。真有这种情况的话，恐怕也不只是谁是投资者谁便更有话事权，而是《老港正传》所呈现的香港人特质造成有这么一天：如果香港人不是擅长以崇尚“平凡”自居以掩饰短视和功利的习性，香港电影在最辉煌的八九十年代大可以建立起更完善的创作环境和工业制度——所谓的东方好莱坞。但这个机会明显已随时势的改变而一去不返，致使香港在大中华电影工业所扮演的角色虽不至于是老戏院，但也不再是最前线。

    电影以外，其它文化也有相近的迹象。若从回归十年的角度来看，《老港正传》对香港的最大意义，是它让人看见一个问题：感动和思考，为什么香港人更喜欢前者？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表面上看，去年香港制作的电影数量似乎再创新低，全年得以公映的港产片仅为50部，相对于2006年的51部，其实相差只一部之微。但若非《色|戒》被归入为“非港产片”，整体制作数量可说维持不变。换句话说，香港电影工业减产的势头的确已然喘定。但《色|戒》被香港影业协会界定为非港产片，可能会引起一定的争议。同样是由香港安乐影片公司江志强先生参与投资的台湾影片《不能说的·秘密》，以1400多万港元收入，高居十大最卖座港产片第三位，而《色|戒》则以4800多万港元收入，高居十大最卖座非港产片第三位。横看竖看，前者的香港元素，不可能比后者高。《色|戒》被划入非港产片范畴，严重地影响了港产片票房总收的数字。

    果真如此，去年首轮上映的港产片票房总收入，只得22766万港元，比起前年的28200万港元，减少了5000多万港元。此消彼长，去年的非港产片票房总收入，则由前年的62500万，劲升至78325万。去年香港的首轮票房总收入是10.2亿，比起2006年的9.1亿，增加了1.1亿多。这个数字反映了电影观众入场看戏的意欲增加，也间接反映了香港的整体经济开始反弹。然而，令人忧心的是，香港电影在本地市场的占有率，由前年的30％左右，进一步下降至去年的22％，而以好莱坞影片为主的非港产片，则由70％，升至接近80％。港片与非港片的票房收益比例，由三七比变成二八比，反映了港片对本地观众的号召力进一步下滑。

    由于票房收入几达5000万港元的《色|戒》不算港产片，因而造就了尔冬升的《门徒》成为港产片卖座冠军，以2600多万港元高居票房首位。执笔时仍在上映中的《投名状》则以2400多万港元屈居第二位，但根据该片目前的票房走势，后来居上的机会很大（作者注：以2008年1月1日为例，《投名状》一天收入仍有70多万港元）。十大卖座港片当中，以动作场面或官能刺激作为主要卖点的影片仍然较多，除了《门徒》和《投名状》之外，占第四位的《男儿本色》，第六、七位的《兄弟》、《C+侦探》，以及第十位的《导火线》，都是这类作品。至于其余打进票房十大的港产片，都有浪漫爱情或喜剧的成分，包括第三位的《不能说的·秘密》，第五位的《十分爱》，以及第八、九位的《戏王之王》和《每当变幻时》。

    外语片方面，能够杀入十大卖座名片的，除了前面提到的《色|戒》，则绝无例外是美英大片，而且全部收入超过2000万港元（作者注：截至2008年 1月1日，《魔间传奇》仍未落画，总收2080余万港元）。卖座冠军是《蜘蛛侠3》（Spiderman 3），首轮票房总收达5500万，占第二位的是《哈利·波特：凤凰会的密令》（Harry Potter and the Order of the Phoenix），收入亦超过5200万。第四位是《加勒比海盗魔盗王终极之战》（Pirates of the Caribbean: At World’s End），总收4180余万元，其余依次为《变形金刚》（Transformer），收3970余万，《翻生侏罗馆》（Night At The Museum），收3750余万，然后是《五星级大鼠》（Ratatouille）和《史力加3》（Shrek the Third）两出主流趣味的动画片，以及《戆豆放大假》（Mr. Bean’s Holiday）和《魔间传奇》（I am Legend）。

    2006年风起云涌的中国古装大片热潮，去年只得陈可辛的《投名状》压阵。但这并不表示热潮已过，恰恰相反，《投名状》的品牌效应，将会带出更新一轮的壮阔波澜。陈可辛在炮制一出充满戏剧性的史诗式战争片的同时，追求的是画面的质感、历史和美学上的真实感，探讨的是战争中的人性扭曲和生灵涂炭。真料不到一位文质彬彬的“番书仔”（编者注：粤语，意即从小受英文教育的人）导演，从来没有拍过动作片或古装片，在动作指导程小东和美术指导奚仲文的高度配合之下，一下子就把中国内地导演们浮夸的作品如《刺秦》、《无极》、《英雄》、《夜宴》等等比了下去。

    但说到底，去年最受谈论、最瞩目、也最为叫好叫座的一出港产片（或者说是华语片吧），肯定是李安导演的《色|戒》。对于本片被香港影业协会和香港电影金像奖协会（作者注：两个协会都有一套审核港产片身份的准则，但前者把周杰伦自导自演的《不能说的·秘密》归入港产片，后者则否）划入为非港产片，我个人很有意见。同样是江志强先生参与投资并监制的影片，李安的《卧虎藏龙》、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都算是港产片，但同样是采取这种中、港、台三方合作模式的《色|戒》，今次却失去港产片的资格，的确令人摸不着头脑。无论是幕后操盘的江志强，幕前演出的梁朝伟，都是一个顶三个的角色，何况还有美术指导朴若木、男配角钱嘉乐、跟香港颇有渊源的原作张爱玲等等。如果我们鼓励中、港、台三方合作的模式，乐于见到两岸三地的电影业精英融合和交流，一些死板的条文，是否可以灵活处理？假如从个别人士的角度来考虑，像梁朝伟、钱嘉乐、朴若木、江志强表现得这样出色，要是失去竞逐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机会，是否有点可惜？（作者注：《色|戒》已获得去年台北金马奖的最佳影片等八个奖项。）

    在众多改编张爱玲小说的华语电影当中，李安的《色|戒》无疑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一部；这个说法，相信不会引起太大的争议。本片在香港劲收近5000万港元，除了威尼斯金狮奖和李安、张爱玲的名气之外，梁朝伟和汤唯的火热床上戏，当然是一大卖点，但影片受到香港影评界、文化人的一致好评，令平时不进戏院的普罗市民，也有一看究竟的意欲，才令票房一再报捷。
  
    可惜，《色|戒》在美国受到保守的华人批评太过色情，在国内公映时亦需要删剪做爱镜头。这其实带出两个问题，一是艺术与色情（放在整个作品当中的涵义）如何区分？二是中国内地的电影检查，何时才会采用分级制度？最近我在广东佛山市一所规模不小的录像影音店，看到货架上放满色情DVD光盘，也不用理会里面的内容有多色情，光是封面一幅幅三点毕呈的露毛裸女照片，有关当局就应该严肃处理。

   《色|戒》在国内更被一些评论指为汉奸电影，把汉奸“美化”，欲加之罪，也是制作人始料不及。当年张爱玲在台湾发表小说《色|戒》时，曾被批判为汉奸文学。没想到到了二十一世纪，一部分中国人仍然好像活在上世纪的七十年代，跟当年狠批张爱玲的人同一心态。

    去年最被忽略的港产佳作，似乎是许鞍华导演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影片首轮上映共54天，票房收入共140余万港元；以许鞍华的名气，加上斯琴高娃和周润发的一出好戏，票房显然不算理想。这个现象，在某程度上反映了香港观众，仍然对中国大陆的近代题材，或多或少抱有怀疑或拒斥的态度。同样是制作规模庞大、在国内票房收益早已超过2亿元人民币的《投名状》和《集结号》，在香港就有不同的命运。前者累积票房接近3000万，后者只有100万左右的收入，可说是天壤之别。

    根据业内人士反映，去年有大陆资金投入的港产片，所占比例达到80％。换句话说，香港的电影制作人，已不可能、亦不应该只拍摄纯粹香港口味的影片。要融和中、港、台三地观众的观影习惯和品味，是华语电影制作人的重大课题。在现阶段来说，争取广东地区的观众作为港产片的观众，最是可行。广东省有1亿人口，与香港市民可说同声同气，虽然地区内有过百方言，但无论生活习惯、民俗文化，都与香港非常接近。随着现代化高清数字影院在广东省日渐普及（作者注：广东的大地数字电影院线，属2K高清制式，首家于去年四月在佛山市开业，目前已有16家共42个厅在营运中），加上港产片可以在广东地区以粤语版本同步
上映的优势，优质港产片在广东地区可以回收的票房分账，实在不能等闲视之。

    回头再说许鞍华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隐然是她的前作《上海假期》的后现代版本。许鞍华的电影，有挥之不尽的中国情意结。她作品中的中国题材（作者注：其它作品还包括在中国大陆拍摄实景的《书剑恩仇录》、《客途秋恨》、《半生缘》、《玉观音》等），甚至比纯香港题材更多。或许是这个原因，在《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一片中，可以看到许鞍华对现代中国的社会面貌、发展状况，以至人情、人性多方面，有敏锐的触角，而且有相当准确的描绘和深入的反思，成绩委实不俗。周润发客串小胡子一角活灵活现，证明他仍肯不断摸索和尝试不一样的角色；卢燕也有精彩演绎，但最突出的还是斯琴高娃精湛的演技，形容为栩栩如生绝不为过。

    今年在片种方面，比较瞩目的有两大类型，其一是警匪片/黑帮片/英雄片或其变奏，其二是鬼怪片/灵异片或其变奏。先谈前者，《门徒》虽然高居票房首位，但绝对不是尔冬升的最佳作品，而刘德华饰演的大毒枭，在角色塑造和演出两方面都不令人信服。陈木胜的《男儿本色》占第四位，除动作场面刺激之外，故事和人物都亳无新意。反而是其余十大卖座影片，赵祟基的《兄弟》，杜琪峰、韦家辉的《神探》，叶伟信的《导火线》，都各有特色。其中尤以《神探》的叙事方式最具野心，属高难度的操作，刘青云的演出亦予人深刻印象。《兄弟》中的苗侨伟稳健沉实中见霸气，《导火线》的甄子丹武打卖力惹人好感。充满阳刚气的英雄片果然造就了多位男演员，包括《投名状》的李连杰（《投名状》被一些人归入英雄片的范畴，我对这个说法颇有保留）。

    未能打入“票房十大”的警匪片，有好几部都值得一提，包括杜琪峰、林岭东、徐克的《铁三角》，罗志良的《绑架》，彭浩翔的《出埃及记》，以及新导演游乃海的《跟踪》和郭子健的《野。良犬》等。由三位资深导演合作的《铁三角》，制作模式和执导方式颇为新颖。一部影片由三位导演分别处理剧本中的不同戏份，但故事情节、人物等等都一脉相承，是比较新鲜的尝试。《绑架》中的刘若英，演出特别感性和具有说服力，因而在众多阳刚男性演出中脱颖而出。至于新导演陈奕利执导的《天堂口》，可能是去年输得最惨烈的大制作（在威尼斯电影节作世界首映大制作，香港的票房收入不到100万港元）。钟继昌的《葬礼揸FIT人》本来不俗，但陈小春的扮相和演出夸张得近乎失控。

    另一较为瞩目的影片类型是鬼片或灵异片，当中包括台湾人气偶像周杰伦自导自演的《不能说的·秘密》，彭顺的《C+侦探》，彭发的《森冤》和《冢爱》，黎妙雪的《地狱第19层》等等。周杰伦首次执导的灵异片，是浪漫凄迷的爱情篇章，得以在中国内地公映，而且票房报捷。惊悚题材是彭氏兄弟的拿手好戏，《C+侦探》的泰国情味结合得尤其精彩，而《森冤》亦带出了人类与大自然需要和谐共处的讯息。《地狱第19层》尽量利用手机的虚空间营造惊悚效果，亦有一定的趣味性。

    至于文艺言情片或爱情喜剧的市场占有率，似乎越来越低落，令许多女性演员英雌无用武之地。全年只得叶念琛的《十分爱》，罗永昌的《每当变幻时》，陈庆嘉、梁柏坚的《戏王之王》，黄真真的《女人·本色》可博一粲。而上述影片的女演员如邓丽欣、杨千嬅、蔡卓妍、梁咏琪、薛凯琪的阴柔演出，总算调剂了阳刚过盛的男儿电影。

    去年的人文电影，除了前面提到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之外，赵良骏的《老港正传》和刘国昌的《围城》，是较具社会意识的作品。只是《老港正传》有点左右逢源、计算精准的况味，黄秋生饰演的左仔，年轻时已渴望到伟大的祖国首都北京游历，结果到老伴毛舜筠死去都未能如愿，已令人有营造悲情的感觉。

    刘国昌的《围城》当然不是钱钟书的《围城》，而是早已引起市民大众关注的香港新界天水围悲情故事。为了拿到今年三月金像奖提名的“入场券”，制作公司特别在去年年底安排《围城》作一天的公开放映。基本上《围城》处理的是悲情、煽情的人物和故事，但刘国昌没有哗众取宠，只是较为平实地拍摄一些社会悲剧，对剧中人物亦怀着同情的态度。事实上，不同的社会，有不同的“社会的错”。电影如果能够改变社会，改善人心，让人与人之间相处得更和谐，那绝对是好事。




 
  节选自《华语电影2007》曾彦斌主编 花城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